民间故事：假五通神

大明万历年间，福建某县衙里有个书吏，姓万，名佳弘，幼年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长得高大壮硕眉清目秀，聪明机灵脑子活，写得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

他的妻子雍氏，长得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千娇百媚、绰约多姿，是县里出了名的大美人。

万佳弘后来改行做了商人，因为吹拉弹唱都懂得一些，经常和官宦富商家的公子们凑在一起寻花问柳。

因他经常夜不归宿，把如花似玉的妻子雍氏一个人丢在家里，每天面对冷夜孤灯，独守空房，寂寞难耐。

这天晚上，雍氏独坐房中唉声叹气，忽然从镜子里看到一个身影悄悄来到身后，她以为是丈夫回来，兴奋地转头去看，发现来人竟是个少年。

这少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鼻若悬胆，看上去温文尔雅，一双凤眼秋波流转，雍氏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

突然有个陌生男人闯进房里，雍氏正想呼喊，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随即一阵晕眩，浑身瘫软意乱神迷。

少年挨着雍氏坐下，轻轻爱抚，微笑说道：“我乃是五通神，名叫四郎，看娘子有倾城之貌，却受丈夫冷落，每天冷灯残裘孤枕难眠，实在为娘子不值，因此特来相伴，不知娘子可愿成全小生这番痴情？”

雍氏伸手抵挡，忽然闻到他身上散发出一缕幽香，经由鼻子直透骨髓，顿时心神迷乱，身体不由自主任他肆意妄为。

春潮渐渐散去，雍氏感觉神识慢慢清明，看着身旁健壮的躯体和如玉般的脸庞，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从此以后，只要万佳弘不在家，五通四郎就会带着美酒佳肴来帮他安慰雍氏，两人每次必醉，醉后同榻而眠，极尽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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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氏房里的动静，瞒得了丈夫，却瞒不过身边的丫鬟，丫鬟通过门缝把里面的春色看得一清二楚。

万佳弘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本来根本想不到后院会起火，可丫鬟担心被老爷知道后会受牵连，于是把事情悄悄告诉了他。

万佳弘听后怒不可遏，他在县衙做过书吏，知道什么叫捉贼拿脏捉奸捉双，决定抓个现行。

他先对雍氏说晚上有应酬，可能不会回来，然后在二更天悄悄摸回家里。

当他走进卧室时，雍氏还正和四郎颠倒乾坤，见此情形他怒上心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刀，用尽全力朝榻上的男人砍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明明砍中了那个奸夫，可他却化作一道白光，嗖的一下从窗缝里飞了出去。

万佳弘揪住雍氏，问她那奸夫是谁，雍氏坚称什么也没看到，而他也明白，勾引妻子的根本就不是人。

过了两天，五通四郎又悄悄来到万家，雍氏见到他后泣不成声，五通再三安慰。

雍氏哭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正想和你永结同好，现在正好跟他做个了断。”

四郎红着脸问她这什么意思，她说道：“相公你是神仙，难道还怕他一个凡人？”

五通说道：“非也，非也。人之所以有别于禽兽，是因为心存良知，我已经偷了他的妻子，怎么还能再对他下手，人都不能做的事，更何况是神？”

两人正在说话，万佳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着刀进来。

五通见他进来，微微一笑准备离开，却见门外站着十几个人，手持弓箭对准了他。原来万佳弘知道五通肯定还会再来，早就安排好了。

五通转过身去，牵着雍氏的衣袖，哭着和她告别，又跪在万佳弘面前连连叩头，声称从此再不和雍氏见面。

万佳弘越听越气，挥刀便朝他面门砍去，却好像砍到了破鼓上。

门外站着的人冲进来想抓住五通神，只见他往怀里一摸，顺手一甩，许许多多的银子和铜钱就像雪一样洒满了整个房间。

这些人看到银子铜钱纷纷去捡，五通才得以从他们胯下溜走。

万佳弘扔下手里的刀也去捡银子，竟然捡到了一百余两。

这些帮他捉奸的人都是他雇来的，他用一部分银子打发走他们，其他的都装进了自己口袋。

一个月后，雍氏一病不起，药石罔效，一直昏迷不醒。

一天夜里，雍氏突然站了起来，好像病一下子全好了，换上了新衣服，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一边梳妆一边说道：“四郎要来娶我了，四郎要来娶我了！”

万佳弘见此情形，怒发冲冠，大吼道：“既然他是神仙，怎么能强娶有夫之妇？”

雍氏轻蔑一笑，说道：“嘻，知道你之前捡到的那些是什么银子吗？那就是你将我卖给他的钱。”

雍氏打扮好后，又回到榻上，之后面带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天空中忽然鼓乐齐鸣，还能听到许多人在说话，像是有人在迎亲，热闹了足有一个时辰才慢慢安静下来。

万佳弘的朋友听说他的夫人病逝，都赶来吊唁，劝他节哀，他却拍着手说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安葬完妻子后，他将家里的丫鬟仆人全都遣散，带着大笔银两和两个信得过的仆人，外出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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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佳弘在衙门里学了一身迎来送往溜须拍马坑蒙拐骗的本事，没几年就赚了几倍的利，摇身一变成了县里有名的大财主，还花钱买了个九品官。

汉中有位史知府，性情乖张，万佳弘最懂得怎么曲意逢迎，凡是与史知府不对付的，他总能找到机会对付他们，凡是来逢迎巴结史知府的，他总会刻意亲近，在他们和史知府之间牵线。

史知府有什么过失，他总会揽在自己身上，所以史知府特别信任他，逢人就夸他懂事理会办事，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他。

有一天，史知府给了万佳弘一千两银子，让他悄悄到苏杭去买几个佳丽。

他到了扬州后，偶然间发现一个穷人家的女孩长得貌若天仙，于是用二百两银子买下，先和这个女孩私通，迟迟不送给史知府。

没过多久，史知府因贪墨被革职查办，他就将这个女孩据为己有，做了他的小妾，取名春花。

万佳弘有一个好朋友，名叫王七，是从河南来的富商，痴迷收藏，无论是铜鼎玉石，还是书法绘画官窑彩瓷，只要见到了，就会千方百计收入囊中。

万佳弘经常为他搜罗奇珍，遇到价格高的稀罕物，他总是先暗中买下，然后仅以半价转给王七。

经过这番操作，王七对他极其信任，经常对朋友们说，天底下最老实、最讲信用的非万佳弘莫属。

王七要和朋友出海，把女儿托付给万佳弘照料，临行前特意嘱咐道：“女儿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要是我三年以后还不回来，你就帮我给她寻个好夫婿。”

万佳弘发现王七的女儿有沉鱼落雁之容，在王七走后半年，谎称给她找了当地一个秀才做夫婿，并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等王七的女儿进了洞房，悄悄掀开盖头一瞟，发现新郎长有茂密的胡须，赶紧扯下盖头，竟然是万佳弘正色眯眯地盯着她看。

王七女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怀疑是你。”

万佳弘毫无廉耻，说道：“既然知道是我，那你我就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就这样，王七的女儿就成了他的第二个小妾，他还给她取名叫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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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万佳弘乘船过鄱阳湖，船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半大老头，名叫焦三千。

万佳弘喜欢美酒佳肴，每次吃饭都要把焦三千拉来喝几杯，焦三千想回请他，他总是拒绝。

焦三千跑船的时候，总会顺便带一些货物到外地去卖，过关卡的时候，万佳弘就把他的货混在自己的货物里，以此帮他逃税，还经常花高于市场的价钱买下他的货。

万佳弘之所以这么好心，是因为他一上船，就看中了焦三千貌美如花眉目传情的女儿，送给她不少首饰，趁机占她便宜。

万佳弘问焦三千：“我看你家千金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没有嫁人？”

焦三千道：“这小妮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不愿意嫁这些撑船的，可是那些富商大贾我们又高攀不起，所以就耽搁了。”

万佳弘道：“在下不才，倒也是个九品官，尚未娶妻，不知道令千金是否愿意下嫁？”

焦三千捋着胡须大笑道：“万大老爷，你已经年过四十，说你还没娶妻，谁敢信？”

万佳弘立刻说道：“哎呀，你是不知道，自从结发之妻去世后，我至今还没续弦。”

万佳弘随即指天发誓，焦三千这才信了。

等焦三千的女儿进了门，才发现万佳弘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小妾，后悔已经晚了。

翁三千怎么也咽下这口气，打算去衙门告状，女儿拦住他道：“事已至此，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即便把他告了，我还能另嫁他人不成？”

万佳弘跑到焦三千面前长跪不起，声称一定不会亏待他的女儿，把头磕得咚咚响。焦三千知道后悔也没用，长叹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自此焦三千的女儿就成了万佳弘的第三个小妾，并且为她改名叫秋月。

万佳弘家里虽然有了三个小妾，但他还是经常眠花宿柳，有一次到淮安府做买卖，无意间走进了勾栏张眉娘的家。

他在这里看上了她家的女儿亭亭，在她身上一掷千金，并且暗中约好要帮亭亭赎身。

万佳弘找张眉娘说亭亭赎身的事，不成想张眉娘故弄玄虚，长吁短叹，竟然还流下了几滴眼泪。

万佳弘说价钱好商量，张眉娘收了泪说道：“万大老爷，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亭亭比我先找到了归宿。我们青楼中人虽然遍身绮罗，吃得是山珍海味，看上去靓丽光鲜，可这其中的苦楚又有几个能知晓。”

万佳弘说道：“张妈妈，我好歹是个九品官，万一以后发达了，我和亭亭都会感激你的。”

张眉娘沉默良久，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娶亭亭，只能得到一个人，得不到钱财还要破财，我这些年来攒下不少体己钱，你不如娶了我，你得了财，我也有了归宿，岂不是两全其美？”

万佳弘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个意思，说道：“你让我辜负亭亭，这怎么能行？”

张眉娘笑道：“我哪有让你辜负亭亭，我们母女都跟你走不就行了？”

万佳弘听后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一起走，一起走。”

进了万佳弘家以后，张眉娘见他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小妾，虽然有些失望，但又宽慰自己道：“像我这样的出身，除了给人做妾，还能奢望什么？更何况，这不都是自己上赶着选的吗？”

张眉娘做了万佳弘第四个小妾，并改名叫冬松，亭亭是第五个，改名叫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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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佳弘为了安置这五位美人，买下了隔壁院子，又把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建了亭台楼阁，自此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当地有个画家名叫柯莲善，擅长工笔，万佳弘把他请到家里来，让五位小妾摆上各种姿势，或钓鱼，或把酒，或题字，或下棋，万佳弘扮作仆人捧着香茶，让他全都画下来，称为“五美图”。

画完之后，万佳弘只给柯莲善一两银子作为报酬，柯莲善觉得太少，跟他争辩，他却恶狠狠说道：“我是九品官，你能有机会给我画像是你的荣耀，怎么还敢嫌钱少？”

万佳弘让仆人把柯莲善赶了出来，柯莲善忍不下这口气，到五通庙祈祷，肯请五通神惩罚他。

一天夜里，万佳弘喝醉了回来，刚一进后院，就看到五位小妾的房里都亮着灯，还不时传出调笑声。

他轻轻推开四季的房门，发现有一个穿着狐皮大衣的男人，正抱着四季上下其手，四季正笑个不停。

万佳弘愤怒地走进去，那个男人慢慢站起，万佳弘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万佳弘大吼一声道：“你是哪里来的妖魅，敢化作我的模样玷污我的妻子。我结发妻子被五通神迷惑，想必现在又垂涎我的小妾。”

万佳弘抽出身上的匕首冲了上去，四季也瞬间明白了过来，拿起剪刀帮忙。

两人纠缠在一起，万佳弘大喊道：“五娘别信他，虽然我们模样一样，但是我早上出去时穿的是羊皮大衣。”

话刚说完，万佳弘发现那个假万佳弘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羊皮大衣，而自己身上变成了狐皮大衣。

四季和房里的丫鬟纷纷抄起家伙朝此时身穿狐皮大衣的万佳弘打过来，他大叫不妙，抱头鼠窜。

等万佳弘逃到冬松房里，又看到一个穿着貂皮大衣，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正抱着冬松喝酒。

万佳弘又和这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他赶紧大喊道：“我穿的是狐皮大衣，别认错了。”

可他话音刚落，那个男人身上变成了狐皮大衣，而他身上变成了貂皮大衣，丫鬟们又朝他打了过来。

万佳弘逃到夏云房里，里面也有一个穿着狼皮大衣，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正抱着夏云抚案画画。

不等万佳弘说话，这个男人便对夏云说道：“你不要害怕，他是五通神，能变得和我一样。你看清楚，我穿的是狼皮大衣，他穿的是貂皮大衣，我把他引进来，你来帮我。”

夏云吓得赶紧点点头，假万佳弘立刻从床头拔出一把剑，朝他劈过来。

万佳弘吓得赶紧跑向秋月房间，见她房里也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身穿猞猁皮衣服的人，正拥着她吃栗子，看到万佳弘进来，大笑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到我房里来？”

假万佳弘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秋月道：“想必你就是杀害我原配夫人的五通神，来得正好，看我为夫人报仇。”

万佳弘知道面前的人会变化，什么话也不说，转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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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春花卧房时，万佳弘听春花在里面说道：“我不能任由五通神玷污，他要是敢来，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万佳弘朝屋里一看，里面正躺着一个身穿松鼠皮大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笑着对春花说道：“有我在，不要怕他。”

万佳弘愤怒至极，踹开房门大喊道：“春娘，你榻上的是妖怪，我才是万佳弘。”

春花抽出一把短刀对准万佳弘，呵斥道：“我丈夫是九品官，哪是你这样的妖魅能假冒的？”

此时假万佳弘也大笑道：“你为什么要假冒我，我不过是有些贪淫好色，我这么多小妾，随便你选一个就是，干嘛要假冒我？”

话刚说完，春花就把短刀朝万佳弘扔了过来，差点扎中他的肩膀。

他心知不敌，一口气跑到前院，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变成了羊皮大衣。

万佳弘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再进后院，也不敢睡觉。可到了后半夜，他实在坚持不住，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万佳弘睁开双眼，发现面前站着一个长发垂肩的年轻女子，大约十六七岁，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徘徊在榻前，见他醒来，微笑说道：“相公醒了？我和相公有缘，所以冒昧前来，不知相公愿不愿意收留。”

万佳弘大惊失色，知道她也是妖怪，抄起身边一根木棍砸了过去。女子见他打过来，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万佳弘惊讶之际，屏风后忽然传出一名男子的骂声：“万佳弘你真是无礼，我们都是五通神，与你的小妾开个玩笑，看你孤单寂寞，特意让小妹来陪伴，可你抬手就打，要是真让你做了官，岂不是更加狂妄自大？”

万佳弘此时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叩头连称不敢，问道：“你们既然是神明，就应该明事理吧？”

男子说道：“当然，只有禽兽才不明事理。”

万佳弘又问道：“你既然强娶了我的结发之妻雍氏，为什么又要来霸占我的小妾？”

“你这是什么话？”男子接着大笑道：“你被戴了绿帽子，却还不知道奸夫是谁吗？上次强娶你夫人的，是假五通神，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想想，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万佳弘把五通神扔银子逃走的情形讲了一遍，男子说道：“他要真的是五通神，能怕你一个凡人吗？我们的能为你也看到了，你要不要拿刀试试真假？”

万佳弘被吓得汗流浃背，自称死罪，祈求他们放过自己，男子说道：“万佳弘，你要是肯真心供养我们，我们不仅不为难，还能让你比现在更富。”

万佳弘现在只有叩头求饶的份，从此在家里供奉起了五通神位，早晚香火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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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供了五通神后，他的生意一直特别顺，可谓是财源滚滚。

一天晚上，万佳弘做了个梦，梦见夫人雍氏满头珠翠，身穿锦袍，门外站着许多护卫，两眼含泪向他走来。

雍氏说道：“万郎，我现在嫁的四郎才是真五通神，霸占你小妾的是假五通神，我已经告诉四郎，他答应明天领兵前来，帮你妖魅，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躲起来，不要被他们误伤。”

万佳弘想拉住雍氏再说几句话，雍氏急忙抽出手，随即他就醒了。

他觉得发妻托梦，应该不会骗自己，于是到了第二天要晚上，他悄悄躲在墙外，果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刀枪剑戟碰撞的声音，以及小妾们的哭泣声。

又听到四郎大喊道：“这些妖魅假冒神祇，横行无忌，要是谁能将之擒获，定有重赏。”

不多时，又听到四郎大喊：“跑了一个，这可怎么办？先回去告诉夫人，你们继续追捕。”

第二天早上万佳弘进院一看，五个小妾全都昏迷不醒，等救醒以后，他们仍然执迷不悟，哭着要自己的丈夫。

万佳弘又看到，院子里有四只黑白小花犬，全都一命呜呼，想必他们就是假五通神了。

他突然想到了家里的钱财，打开藏银子的箱子一看，里面全都空了，只剩下不足一千两银子。

他立刻请了郎中救治五位小妾，好在她们被迷惑不深，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渐渐痊愈。

后来，他用千余两银子上下打点，总算被授为典史。

上任几天后，万佳弘乘轿去县衙的路上，忽然有一团黑气向他袭来，吓得轿夫们扔下轿子就跑。

从黑气里面伸出一只带毛的爪子，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只听一个声音传来：“我们确实是假五通神，可我们兄弟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引他们来害我们？绝不能饶了你。”

声音刚停，从黑气里又伸出一只手，左右开弓抽了他几个巴掌，他大喊一声，再也没了声音。

等轿夫们带着衙役赶过来，掀开轿帘一看，万佳弘已经没了气息。

万佳弘死后，他的五个小妾变卖家产，各奔东西。

故事出自《夜雨秋灯录》，作者是清代小说家、戏剧家宣鼎，成书于1877年（清光绪三年），是清代文言小说压卷之作，原版真本现存国家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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